“真是择日不如撞日！”黛玉也没想到，事情会有这样神奇的发展。

    王夫人亲眼看到周瑞家的发病，再结合她回禀的内容。只要想到彩云偷去的东西，有可能让自己的宝贝疙瘩受那样的罪，王夫人怎么不可能善罢甘休，轻易放过她？

    处理彩云的事，王夫人并没有费多大功夫，只需要等着她动手，来个人赃并获即可。

    然而她对周瑞家的的态度，让府里的其他人有些看不懂。

    明明是日常倚重的陪房，如今犯病了，王夫人却只是派人将她送回了院子，连郎中也没替她请。

    这样的举动，让王夫人在贾府下人中曾经的菩萨形象，大打折扣。

    不过这在黛玉看来，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。

    她还给迎春解释了一下内情：“之前周瑞家的女婿出事，她就曾要挟过王夫人，想让王夫人出面保下她的女婿，可后来王夫人虚晃一枪，用“拖字诀”把这件事糊弄过去。这件事之后，主仆俩就开始有了嫌隙。

    后来宝钗姐姐也出手了，她花钱收买了周瑞家的，从她那里挖出了不少王夫人的事。从那以后，薛姨妈也不大往贾府来了。”

    迎春没想到贾府里还有这么多事，可见从前她遵从设定，循规蹈矩，错过了多少消息。

    看着迎春脸上懊悔的神情，黛玉拍拍她的手，安慰她道：“也就是凤嫂子嫁过来之后，她才慢慢将事情交给凤嫂子去办。所以啊，要是说到贾家有什么陈年旧事，绝对和王夫人脱不了干系。”

    迎春察觉黛玉话里有话，但是她并没有追问，她相信黛玉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考量。

    的确，距离赖大管家那边事发还有些时日，但黛玉却不敢有半分松懈。她将手上能用的人都散了出去，甚至在皇城周边也布下了眼线。

    她将分装剩余的颜料交给王嬷嬷：“这些颜料都是京中紧缺的珍品，妈妈拿去月清斋卖了吧！”

    王嬷嬷打开其中一个盒子，只见里面的颜料色泽鲜艳饱满，质地均匀细腻，一看就是上品。

    她不禁想起之前，自己还曾自负地认为，京城都没有的东西，在别处就更找不到了。没想到还没过一旬，姑娘便派人寻到了。

    王嬷嬷恍惚间有种“自己已经老了，已经不中用”的错觉。

    黛玉见王嬷嬷神色有异，不解地问道：“妈妈这是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王嬷嬷苦笑一声，但同时也有些欣慰：“我就是觉得姑娘长大了，身边又有这么多得力的人手，似乎不大需要我这个老婆子了。”

    黛玉闻言扑哧一笑，到底不敢笑得太大声，万一嬷嬷钻牛角尖了，可不好哄回来。

    “嬷嬷这是说的什么话！你们每一个人，对于我来说都是无可替代的。妈妈也有她们没有的优点啊！等将来回了扬州，还要妈妈好好教她们呢！”

    王嬷嬷拍了拍手中的木盒子，心中的失落感瞬间消散了大半：“姑娘说的是！老婆子我真是魔障了！老婆子我这就去月清斋，把这些颜料卖了，保证给姑娘卖个好价钱！”

    “妈妈还不老呢，您还要替母亲看着玉儿出嫁呢！”黛玉撒着娇，挽着王嬷嬷的胳膊送她出去。

    “对对对！”说起未来，王嬷嬷兴奋得脸上泛起两团红晕。

    许是众人也想起来，惜春的生辰即将到来，也就意味着黛玉也要离开了。梨香院里的姑娘们心情不免有些沉重。

    尤其是迎春、探春这两个已经收到离别礼物的人，更是打不起精神。

    黛玉看在眼里，心里也不是滋味。她除了承诺以后会经常给她们写信、回京会回来小住之外，好像也无法给她们更多的安慰。

    见惜春和史湘云情绪不高，黛玉决定将离别礼提前送给她们。

    一说起有礼物，惜春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鲜活起来。

    “有礼物！真的吗？我的生辰还没到，这样提前送，可不算是生辰礼啊！”

    惜春兴奋地跳起来，小手已经迫不及待朝黛玉这边伸来。

    黛玉宠溺地笑着将盒子递给她，随后又把另一个交给史湘云。

    史湘云看着惜春一脸羡慕，却见黛玉将一个盒子递向自己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：“我也有？”

    “对啊，打开看看吧！”

    探春好奇地凑了过来，惊呼道：“呀！怎么是一对啊！”

    迎春悄悄推了推探春，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，小脸微微一红，尴尬地找补道：“表姐这送得也太早了吧！”

    史湘云饶是年纪小，但也明白了探春的意思。她像只扎了刺的刺猬，瞪着黛玉问道：“林姐姐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黛玉微微一笑：“也没什么意思。我想着，我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京，所以给你们都准备了礼物。不光你有，迎春姐姐和探春妹妹的，我已经先送给她们了。你这个是费了些工时，而送给惜春妹妹的，是因为有几种颜料京中难寻，才耽搁了些时日。

    我听说你有一个麒麟的金项圈，便想着送你一对金麒麟。都说盛世古董，乱世黄金，这一对金麒麟加起来也有半斤重。你若是不喜欢，拿去换了银钱也可。”

    史湘云听着黛玉的解释，又不知道想到了谁，脸颊突然泛起了一抹红晕。

    她欢喜地拿起较大的那只金麒麟，把玩了一番，可很快又像被烫到了一般，迅速将麒麟丢回盒子里，“啪”地一声合上了盖子。

    惜春这时也将装颜料的小盒子一一打开，眼中满是欢喜：“对呀对呀！这里面有几种都是京中难寻的，表姐真厉害，居然还能找来这么多！”

    黛玉见她兴奋的样子，觉得这礼物没送错。

    “谢谢表姐！”

    “你若是想谢我，那就画一副我们五个在梨树下的画吧，我也好带回去当个念想。”

    惜春高兴地应了下来，可随即又撅起了小嘴：“这么好的颜料，我都舍不得用呢！”

    黛玉意味深长地指着其中几种颜料说道：“这几种，你以后若是用完了，可以去月清斋看看，他家应该不会再缺了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长安街上那一家吗？”说起自己感兴趣的事，惜春的眼睛都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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