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蘅发现,自从回了海底,安娜变了许多。
以前安娜喜欢到处玩闹,可现在安静了许多,甚至愿意和她一起着手处理海域事务。
碧蘅耐心地手把手教着安娜,不时还一同出去巡视海域。她没在安娜面前提起过西泊,似乎那个人类男子从此在安娜的生活里抹去了痕迹。
一年后,伊顿王宫里新添了一个小家伙,取名叫做莱斯?伊顿。
西泊从他王兄手里接过国王权杖和冠冕,而夏莎公主也成了伊顿王国的王后。
在此之后,鹤年彻底离开了王宫。
送别的那一天,西泊看着他王兄的身影逐渐在海面飘远,然后化作小黑点,直至在视野里消失。
一叶扁舟似的小船驶进了深海,慢慢在一海滩处靠岸。
往里走去,大概半英里左右的距离,一座木屋露出了它朴实无华的一面。
木门打开,娴丽淑华的女人被鹤年拥住。
“宛宛,我再也不是国王了,你可别抛弃我。” 男人捉住她的细腰,身子稍弯,头靠在她肩头。
宛宛这小名还是碧蘅有一天告诉他的,结果这男人从此就喊上了瘾。
“怎么会呢?你乖乖的,我养你!” 碧蘅抚顺男人的紧张欣喜,拍着他宽阔坚实的背。
鹤年从王宫离开时就带了一个包裹,里面东西也不多。不过,伊顿靠海,人们经常以海为生,若是肯勤勤勉勉些,估计也饿不着肚子。
就这样,男人心甘情愿地做了一名渔夫,虽然有时天气不好,但也能维持生计。碧蘅还想拿她在海底收藏的珍珠养着他,但男人却说不用。
于他而言,钱财够填饱肚子就行,只要和她一起,可惜的是宛宛也用不上什么金银珠宝。
风雨归家时,见着她的倩影,总会抚平身上的寒意,心里也暖如春声。
这一天下午,海面无波,鹤年在沙滩上修补着渔网,这里几乎没有其它船只经过,只有飞鸟偶尔踏足。
碧蘅提着篮子过来的时候,日光洒在男人身上,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渲染了一层柔和的光芒。
她在他面前坐下,从篮子里给他挑了一颗艳红饱满的草莓果实,送到男人唇边。
鹤年咬掉草莓,女人莹润的指尖还未撤离,他的尖牙轻轻抵在柔软的指腹,留下暧昧的水光。
慢慢抽出来,碧蘅把盒子揣进男人怀里,让他自己吃。男人平常打渔换来的金币也只是兑换了些基本的面包粗粮,至于什么新鲜水果她就没见他买过几回。
“宛宛,我就知道你待我最好了!” 鹤年开始给她喂草莓。
一颗接着一颗,鲜艳的汁水浸润了女人的唇,连嘴角也染上了嫣红。
鹤年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的贝齿如何嵌入草莓果肉中,然后迸发的果汁在唇间肆意流露。
最后一颗草莓吃进嘴里,男人早就迫不及待了,在小腰处一提,让她坐在自己腿上,他倾身攫夺那抹香甜滋润。
良久,鹤年才放开她,音色撩人道,“宛宛,真的好甜!”
他似乎还不满足,欲再次吻上,碧蘅跳出他的怀里,跑向木屋,回眸似挑衅道,“你来追我呀!追上了就给亲亲…哈哈…追不上…”
男人长腿迈开,径直追向她。
两人在沙滩上你追我赶,直到男人一把捉住她的肩,热烈的吻铺天盖地般卷来。
潮起潮落间,又过了五年。
碧蘅倚靠在男人怀里,沙滩上的阳光熏得人昏昏欲睡。
鹤年给她打理着一头银色卷发,然后目光转向她的鱼尾。
上面的鳞片光洁舒滑,一片片的银色在日光润浴下光彩亮丽。
他伸手从最底下开始往上,带着茧子的指尖在勾勒轮廓时泛起丝丝痒意,碧蘅不由打住他的手。
但男人哪肯放弃,趁她手挪开时又接着向上,几次反复,他终于在她腰际停住。
温润的笑意在眸间漾开,他俯身在鱼鳞上留下虔诚的一吻。温热的唇和微凉的鳞片相触时,就如奇妙的化学反应一般,炽热之后,中和一片。
碧蘅睁开眼,眸光之余,是占据男人眉心的深情。
天空湛蓝,海面拂过微风,只有他和她,见证难得的清宁美好。
某一天,两鬓早已斑白的西泊于几十年后再次踏入那片深海。
在那处海滩,幸运的是,他见到了安娜。
女人还是如初见时那般窈窕动人,只有他,白发苍苍。
美丽的女郎和佝偻的老者,相见皆是无言。
安娜只感叹时光催人老,而西泊苍老的背影中残留着一丝孤寂。
夏莎几年前就去世了,偌大的王宫里仿若只有西泊和他的儿子在相守。
这些年来,安娜跟着碧蘅到处打理海洋事务,心上对西泊的念想逐渐减弱,就连入夜的思念似乎也一去不回。
时间真是一味良药,西泊会死去,她也会,只不过他的一生着实短暂。
那大姐和那个人类又会怎样呢?
鹤年生息止了的那天,空中乌蒙蒙的一片,推门进来的碧蘅终是红了眼,白色的珍珠像断了线似的砸在地面的木板上。
所以,他骗她去取水,而自己却默默撒手离去,不想让她难过。
可是伤心怎会迟到呢?一摊沉沉的海水涌进她心头,在喉咙泛起无限苦涩,心若坠入了深沉的底渊,挣扎不得。
她抚过男人的面庞,黑夜透过小窗爬进了屋子里。
几日后,她依着男人生前的请求,将他火化,骨灰伴着风洒向大海。
五百年后,安娜成为了新一任的人鱼女王,而碧蘅则回到了鹤年骨灰栖居的海域。
她用匕首剜开胸口,掏出里面的人鱼珠,随即笑着捏碎了它。
人鱼珠是人鱼一族的命脉,若是没了,人鱼个体也就消亡了。
碎了的人鱼珠爆发出银色的光线,碧蘅的人鱼躯体渐渐沉入海底,然后一点点泯灭。
海里哀嚎不断,似是悲鸣他们的女王。
传说,每一任人鱼女王都会在临终前捏碎她们的人鱼珠,散落的光芒会护佑着海洋众生。
离开这个世界后,碧蘅收到了玉虚镜的提示,下个世界她会暂时失忆,直到任务完成才会想起,否则将一直轮回在那个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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